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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驱逐令到移民部长,他逆转了加拿大梦 陈国治(Michael Chan)的移民故事 ... ...

2026-8-18 03:35| 发布者: Mary| 查看: 183| 评论: 0

摘要: 从被驱逐令,到移民部长:我的移民故事——陈国治(Michael Chan)序言四年一次的市政府选举,又开始了. 身边相熟的朋友,已猜测我不参选连任. 这么多年来很多年轻人请教我参加政治工作的经验. 四十年已过去,似乎有 ...
从驱逐令到移民部长,他逆转了加拿大梦
陈国治(Michael Chan)
的移民故事

序言
四年一次的市政府选举,又开始了。身边相熟的朋友,已猜测我不参选连任。这么多年来很多年轻人请教我参加政治工作的经验。四十年已过去,似乎有很多东西要分享,但也似乎不知从何说起!
 
恰好我的中学校友会,今年倡议校友们书写一个自身经历的故事。我投了稿,才有下面的文章。
 
经过百年的屈辱,华人在加拿大的地位有了很大的提升。每个人都有机会站出来。我的故事,盼望能分享给每一位有梦想的年轻人:无论你现在或是将来,在从政从商的道路上难以逆转,或是生活上遇到很多坎坷,千万不要放棄,要努力坚持。我的故事,希望能给读者们一点点的启发和鼓励。
 
隧道的尽头,是明亮的!

像所有香港新法书院(New Method College)的中学毕业生一样,我也迎来了必须决定未来方向的那一刻。冥冥之中,我选择了往加拿大留学,也开启了我充满未知的人生旅途。

我清楚地记得1969年九月在机场离开的那一天。那一年,宇航员尼尔·阿姆斯特朗(Armstrong)登上月球,举世瞩目;那一年,球王贝利(Pele)打进了他的第1000个进球。作为一个狂热的足球迷,这对我来说是个好兆头。
 
记忆里那个18岁的身形单薄的少年,微笑着在机场向父母和三个兄妹挥手告别,内心却波涛汹涌, 此起彼伏。我的全部家当只有两件行李、口袋里的100美元、一张护照和一张飞往美国西雅图的单程机票. 在西雅图着陆后,我搭乘西北航空飞往加拿大温哥华探訪我爸爸的朋友,机票大约16美元;再转乘加拿大航空的航班,飞往多伦多,又花掉了55美元。落地时我只剩下数十美元。父亲的一位朋友黄先生在多伦多接我,让我住在他位于唐人街(登打士西街与伊丽莎白街附近)的家中。那一带最显眼的就是巴士总站,柴油味在往来穿梭的人群和车流中弥漫。
 
到了多伦多后,我申请进入了乔治布朗学院,但课程要到次年1月才开始,这几个月的空档带来了两个问题:一是无事可做让我很不习惯;二是沟通困难,当时唐人街只讲台山话,所以我连日常中文沟通都成了问题。
 
秋天去冬来,11月,我在多伦多西区的一家名叫远东中餐外卖店(Far East Chinese Food) 找到帮工的机会。虽然离唐人街很远,但是想到可以多见人、练习台山话、学着做生意,还能有东西吃,我的内心又雀跃起来。

第一天上班,之前的那些小期待一一落空,我被安排在土库,一个人在潮湿阴暗的环境里,开始单调乏味的工作:把芥末粉和酸梅粉加水调好,然后装入外卖随餐的小调料盒,我究竟装过多少个,无从计数。后来餐厅老板发现我不摸鱼,比其他人手脚麻利很多,我的语言也流利了不少,决定让我上楼面打包外卖。我兴冲冲迎着我人生第一次“升职”- 从地下升到地面!
 
到了1月,周一到周五在乔治布朗学院的读书成了我生活的一缕阳光,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同学——另一个Michael Chan。他比我年长几岁,各方面的条件也比我好很多,这有本地的亲戚。我们一见如故,让我们成为彼此人生中的高山流水。
 
课程结束后,他说要去3000公里外的阿尔伯塔省(Alberta) 帮叔叔经营餐馆,建议我去該省发展. 我虽然对那里一无所知,但很想看看多伦多之外的加拿大,又因为有挚友的同行,我成功申请了位于埃德蒙顿 (Edmonton)阿尔伯塔省的省会城市)东南100公里的卡姆罗斯路德学院。
 
我又一次带着全部家当,两个沉重的行李箱,飞往埃德蒙顿,比我早几个月到了阿尔伯塔的Michael来接我。短暂相聚之后,我们分道扬镳,我去上学,Michael去了再偏南一百公里的一个城市拉科姆(Lacombe,Alberta)在一位李叔叔的A1中餐館工作。
 
第一年结束后,他告诉我已获得加拿大永久居民身份,并鼓励我申请,我再次和Michael步调一致,1971年夏天,我去埃德蒙顿(Edmonton, Alberta) 递交移民申请表格,之后,噩梦开始了......
 
我的申请被拒了。评分制度要求50分,我只有47分。原因是我没有像Michael那样的亲属支持。更糟的是,我被要求必须立即离境(驱逐令,deportation order)或提出上诉。

我决定上诉,但在结果出来之前,法院还是对我发出了遣返令。雪上加霜的消息一个个纷至沓来:在上诉期间,我不能去上学,而且每个月必须亲自、通过电话或邮件向移民局报到一次;我后来发现,上诉系统积压好几年,我跟所有申请人一样,陷入了无休止的等待之中。我的整个世界突然暗淡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满怀憧憬而来的我,如何陷入如此绝境,毫无出路。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Michael,虽然不是他造成了我的困境,但他却深深的自责。他建议我住在他叔叔的餐馆里。在那里的几个月,加拿大移民局杳无音信,为了对抗内心的焦躁不安,我决定去’旅行’. 于是我开始像个流浪者一样在阿尔伯塔省四处游荡。有数次,我尝试搭便车,站在路边,学着别人,伸出大拇指向飞驰而过的每一辆车招手。那个年代,搭便车稀松平常,但最终我还是觉得不太安全,改为搭乘大巴。公交站台上我想起我在加拿大第一个喧闹的邻居——多伦多熙熙攘攘的巴士公交站,我开始与灰狗巴士(Greyhound)公司和善良的司机们打成一片,许多线路上的大巴和司机们成了我临时的家和家人们。我只需买一张车票,他们就会带我去任何地方。

我漂泊了很久,穿越加拿大西部,走遍阿伯塔省的许多地方,然后继续向东穿过草原,到达萨斯喀彻温省(Saskatchewan)和曼尼托巴省 (Manitoba),之后在多伦多短暂停留,然后返回阿尔伯塔省,再向西穿过风景如画的加拿大落基山脉(Rocky Mountains)到达不列颠哥伦比亚省(British Columbia)的温哥华市。 等待结果的焦虑让我无所适从,我不想停下来思考,只能不停的走,有时候我会下意识的回头张望,害怕突然在某个街角被盘问,害怕被驱逐出境。上诉的等待,仿佛达摩克利斯之剑,即使我日行万里,它依旧如影随形。
 
我的朋友Michael Chan, 彼时搬到了加拿大东部大西洋沿岸的另一个省份, 新斯科舍省 (Nova Scotia)去帮另一位谭叔叔打理生意。谭叔叔在那里开了一家名为“丽都”(Lido) 的餐厅。和他短暂沟通之后,我也到了阿默斯特(Amherst, Nova Scotia) 只有一万居民的小镇,暂时安顿下来。在那之时,不知不觉中我走遍了加拿大八千公里的宽度,从西部的太平洋一直走到东部的大西洋!而这八千公里是我这三年人生留下来不可磨灭的轨迹。

谭叔叔一家的餐館收留了我,但我在新斯科舍省的时光却依旧笼罩在无尽等待结果的阴霾之中。他们心地善良,对我的焦虑,他们感同身受。我们一起感叹移民系统如此失败(现在也是), 竟然能让移民申请人的生活停滞不前,不是几周或几个月,而是無限期的等待. 我们不知道是政府的效率问题还是能力问题,才造成了如此严重的积压?难道这可以成为借口,让已经背井离乡的人群有如此不堪的经历吗?
 
我的命运迎来转机的那一天,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無奈而令人意外. 谭叔叔说他认识一位当地的政要,一位国会议员,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从未见过他,但他与加拿大移民部长有联系,并承诺会出面帮我。我虽然有些迟疑,但已经绝望到愿意尝试任何冒险。
 
在我的授权下,谭先生把我的姓名、护照号码和移民档案号码交给了那个议员官员。几个月后,我意外地收到了一封邮件。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面试要求,我就这样拿到了永久居民身份!我的驱逐令也被撤销了!我如同被困在水中突然浮出水面的人,大口的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那是1974年,我从三年的噩梦中骤然醒来。

我把行李装回两个已经破旧不堪的行李箱,感谢了谭叔叔一家,然后出发往多伦多开始我作为一名新晋加拿大永久居民的全新生活。
 
远东中餐馆的老朋友们见到我很高兴,尤其是餐馆的兼职送餐员Sam Seto,他当时兼职从事人寿保险销售工作。他觉得我沟通能力强,能吃苦,也可以试一试。最终我在一家名为加拿大人寿(Canada Life)的公司开启了正式的职业生涯。而对当时的我来说,这家公司的名字颇具讽刺意味!
 
之后的很多年,和每一个“新移民故事”一样,我努力工作,组建家庭,经营自己的商业,汔车和房屋保险经纪公司,逐步积累财富,并在华人及亚裔社区中建立起影响力,拥有广泛的客户群。以至于引起了一些活跃于政界人士的注意。他们说服我成为一系列自由党候选人的竞选志愿者,并最终說服我参加了2007年2月安省万锦市的省议员补选。我当时在万锦市工作和居住。我成功当选,之后又出人意料的马上就接到安大略省(Ontario)省长道尔顿·麦坚迪打来的电话,任命我为省税务部部长(Minister of Revenue)进入内阁。

2007年秋季的省选,我再次成功当选省议员,随后,我接到了麦坚迪省长打来的另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我被任命为安大略省公民和移民部部长(Minister of Citizenship and Immigration) 那一刻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并非因为被要求继续担任部长和行政委员会(Cabinet)成员,而是因为这个职位本身的性质。回首看看曾经那段煎熬的岁月,仿佛上天刻意为之,让我“心如死灰之木,身似不系之舟”的切身感受移民之苦;而36年之后,我仿佛踏入时间机器,又看到了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在惶恐中挣扎的时光。那段时光已无法改写,而千千万万个少年或是中年、老年移民的宝贵时光和命运,交到了穿越时光归来的我的手里。
 
这360度的转变让我感到一阵眩晕。我曾经是加拿大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渺小到一张遣返令让我束手无策。但现在,我成了加拿大公民,我在这个国家安家。我有了社会地位,甚至在我曾经最恐惧的政府机构拥有一席领导的职位。这一切怎么可能发生? 1971年加拿大移民申请被拒时,曾经痛苦地问自己同样的问题。但现在,问题的答案,已是沧海桑田。
 
我前后三次被任命为移民部部长。我相信这是冥冥之中我的使命。年少时三年的等待已经让我刻骨铭心,我无法想象,经历了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同样的噩梦的人们,是怎样的煎熬?在职的日子,我时刻提醒自己我的承诺:努力工作,汲取我自身痛苦的移民经历和许许多多新移民与我分享的他们的经历,从而尽力制定并实施最适合的政策,切身处地的改善制度和受影响者的生活。我相信我做到了。直至今日,华人社区里人们依然叫我“陈厅”,我也经常遇到很多的年轻人, 留学生们,感谢我在做移民厅厅长的时候制定的移民政策,让他们顺利的在加拿大安家落户。
 
现在,偶尔和朋友们打电话闲聊,怀里两岁的小孙女在一边呀呀学语,抱着她最爱的那辆我买给她的玩具车--灰狗巴士。

附录: 陈国治工作与从政事记
1951年:出生于中国广州番禺,后随家人移居澳门及香港。
1969年:18岁时移民加拿大,随后进入保险业发展,创立自己的保险经纪业务,并开始投身加华社区事务。
1980年代–2000年代初:以志愿者身份加入加拿大自由党,长期担任“万锦—于人村”选区协会主席,成为自由党内重要的社区动员与筹款人物。
2007年2月:在万锦选区补选中代表安省自由党首次当选省议员(MPP),正式迈入省级政坛;同年进入内阁,出任安省税务厅长,后调任公民及移民厅长。
2007年–2014年:在2007年、2011年及2014年省选中连续高票连任。期间先后掌管旅游、文化及体育厅,并担任2015年多伦多泛美运动会事务厅长。
2016年–2018年:出任安省首任国际贸易厅长,多次率贸易代表团出访中国、印度及欧美等地,推动安省企业的对外贸易与投资合作。
2018年4月:因健康因素宣布放弃参加2018年安省大选,结束长达11年的省议员及内阁厅长生涯。
2022年10月:重返政坛参与安大略省市政选举,以万锦市最高票数当选约克区区域议员(York Regional Councillor)。
2022年11月–至今:依据万锦市惯例,以区域议员最高得票者身份兼任万锦市副市长(Deputy Mayor of Markham),主导城市规划、长者服务与经济发展等核心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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